林雨峰之死

上传:   分类目录: 学生天地   发表于 2019年1月20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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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前202年12月,项羽军壁垓下,兵少食尽,面皆楚歌,就连田间的老农也骗他“左,乃陷大泽中”。乌江亭长也力劝项羽先渡过乌江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。项羽笑曰:“天之亡我,我何渡为!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,今无一人还,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?”最终自刎于乌江。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骁勇善战的猛将,《史记》上却多了一篇帝王本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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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《遥远的救世主》的末尾,林雨峰见到了他的对手丁元英,他输得心服口服,了却了一桩心事,结束了古城之行:他该回去了。他一个人开着车又累又饿,黑色尼桑车上的仪表台提醒他:该加油了。他找到一家加油站把油箱加满,又在街边的大排档吃了一碗面,然后开车上了高速。他临时改变主意,没有回北京,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行驶,前往鸡公山。这时天已经很晚了,在车灯的照射下他勉强能够看清前方几十米路,他好像走进了黑夜的怀抱。他开啊开,终于在早上七点多驶入了大别山,从驶离北京开始算起,他已经连续行驶了1000多公里。他心里苍凉地感叹:人,原来是可以被憋死的。他看了看山脚下的山崖,心里说:就这样吧。是的,他自杀了,尽管外人看来这只是由于疲劳驾驶所导致的一次意外事故。他连自杀都设计的这么合理、自洽:他是个体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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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有人说项羽的死在中国国民性演变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(张宏杰《中国国民性演变历程》)。项羽的死,象征着贵族精神的失败,流氓精神的胜利。满嘴粗话的地痞刘邦的胜利,宣告了中国人精神上的第一次劣化。项羽式的高贵、矜持、理想主义已经不适于中国,而随机应变、不择手段的卑劣之徒却能脱颖而出。从那时候起,中国式竞争就变成了比谁更痞,谁更赖,谁的脸皮更厚,谁更残忍不在乎。我不敢说林雨峰是项羽,但是把他们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分析,很有借鉴意义。他们挥斥方遒、征战沙场,从混沌中杀出一条血路来,实属英雄。他们本可以将别人玩弄鼓掌之中,他们本可以不必狂妄自大,他们本可以苟活于世,他们本可以不必自暴自弃。可是,历史没有“本可以”,历史也没有假设。他们只是他们,他们就是他们,他们不是我们。

林雨峰性格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服输,不能容忍失败。乐圣公司的Slogan就是“只有矛没有盾”,林雨峰的经营理念就是:进攻是最好的防御。这恰恰是弱者的姿态:像一只刺猬一样来警告别人,我很不好惹,都离我远一点。这正是内心脆弱的表现,本质上仍属于弱势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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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有矛没有盾”,这句话有趣得很。世界上有“只有矛没有盾”的东西吗?如果有,那末,它一定存在形而上学的世界中。我们唯物辩证法的世界一定不会承认他的存在。蒋介石以及内外反动派只拿起了帝国主义的飞机大炮的矛,却放下了四万万人民群众的盾。我们一定不要犯他的错误。(别翻《毛选》了,我编的,考试别抄)他的“只有矛没有盾”注定了他迟早要吃亏,也为他的自杀埋下了伏笔。“过刚者易折,善柔者不败”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当林雨峰知道案子即将败诉,心里咽不下这口气,动了杀心。于是他找到了他的大哥周剑华。周对他说:“雨峰,恕我直言,你这种性格早晚是要栽跟头,即便没有格律诗事件,你也会在别的事上栽跟头。”林雨峰愤怒至极,周剑华也看出来他动了杀心,宽慰他说:“杀人不难,杀了人不留麻烦难,杀手和知情人是你一辈子的隐患。好,不留隐患也容易,但是不留心病难,你背着一条人命过日子,这是一辈子无药可治的绝症。这些,仅仅是其一,还有其二、其三。”

林雨峰点点头,说:“有道理。说说其二。”

周剑华说:“杀了一个丁元英乐圣公司就能得救吗?不会,只能垮得更快,因为你是做市场,社会形象和公众评价就是你企业的命根子。如果竞争不过人家就去杀人,你就是把全世界的奖杯都抢回家又有几分含金量?丁元英真跟你有深仇大恨吗?人家好歹是扶贫。你是真怕穷吗?你是丢不起面子。”

林雨峰再次点点头,说:“同意。”

周剑华继续分析道:“其三,黑道不是谁家的独家买卖,你能花钱买到的东西,别人也一定能。除掉对手是为了自己能活得更好,如果是为了给自己掘墓,那么杀这个人的意义又在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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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雨峰身子无力地往后一躺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,感叹地说:“如果败诉只是舍几个钱的问题,我就没这么闹心了。脸蛋子啊!那可不是女人涂脂抹粉的脸蛋子!”林雨峰也明白了,杀掉丁元英并不能够解决问题,反而会葬送了自己,因此,留给他的只有自杀了。他通过自杀表达了他的愤怒。“如果公理都不在了,我就从这儿跳下去。”当初的戏言竟然一语成谶。

于老师说:“乐圣公司不必破产,我至少有一百种办法能够让乐圣公司起死回生,大家想一想。”我想不出来……

林雨峰知道负债率过高,资金链比较紧张,输了官司有很大风险。但是他为何不借坡下驴,入了丁元英的瓮,改变对立冲突为携手合作,收购格律诗,实现双赢呢?这又回到了开头的问题,他们的“人设”使然。书中写到,林雨峰淡淡地说:“撤诉?求和?被人强奸了连呻吟一下都没有,马上提着裤子说:你得娶我。乐圣得多贱哪,这块牌子还值钱吗?”

这样看来,林雨峰的死是必然。

最后,再看看他拿枪指着丁元英的那一段,狭路相逢勇者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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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雨峰站在一边,把枪口顶在了丁元英头上。丁元英喝完这杯茶,放下杯子,又去倒第二杯茶。

林雨峰的枪没有响,却是冷冷地说:“我看你不像怕死的样子。”

丁元英淡淡地说:“生老病死,有谁因为怕就躲过去了?”

林雨峰坐下来把枪放到茶几上,说:“你比强盗都坏,我不缺杀你的心,但是我不像你那么痞性,我给你机会,容你选择。你回答我的问题,你是不是料定了我不会杀你?答对了我免你一死,答错了你也死个明白。”

丁元英说:“你不缺杀我的心,缺一个杀了我还不影响你自我评价的理由。如果我说料到了,你就用开枪证明我判断的错;如果我说没料到,你就用开枪证明我撒谎的错。”

林雨峰沉默了,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上一支,目光凝视着丁元英的眼睛。他一口一口地抽烟,一团一团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,在房间里升腾、飘散,随着烟雾的升腾、飘散,房间里的气氛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,似乎缓和了,似乎离血案更近了。

此时此刻,面对这样一个一脸憔悴的男人,林雨峰从心里再一次感叹杀富济贫设计的精致,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、时间与空间的协调、看似平庸而大智若愚的招数……就这么在不知不觉里融为一个期望的结果,这需要多么严谨的思维和对繁杂事物的精确判断。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棋差一着,那是一种只有雄性文化底蕴的人才能体验到的刺痛。

林雨峰轻蔑地问:“杀富济贫,真能救了贫吗?”

丁元英说:“不能。”

林雨峰追问道:“说说,怎么个不能?”

丁元英平静而淡漠地说:“杀富富不去,救贫贫不离。救主的文化唯救主可说,救主不是人,是道,得救不是破了戒的狼吞虎咽,是觉悟。格律诗的扶贫是不治之治,说扶说救都是虚妄,赖着痞性胡说,充其量也是个现代版的灰姑娘,跟你们乐圣化点缘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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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雨峰鄙夷地道:“这就是你最不地道的地方,什么都知道,还什么都干了。你污辱法律、奴役农户、败坏市场风气,你毁掉了一个响当当的民族音响品牌,从你身上哪儿还能找到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应有的社会责任和道义,你又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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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元英无言以对,只能沉默不语。林雨峰拿起手枪,从枪里退出两颗子弹放到茶几上,居高临下地说:“我来古城,是要见识一下你是何许人。这两颗子弹本来是给你的,你留着。你死不死对我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你太自以为是了,我要让你知道我看不起你。你慢慢忏悔去吧,别指望我在你设计的屈服条约上签字,向你这种人屈服我感到羞耻。”

说完,林雨峰把枪收进黑色公文包里,起身而去。他已经达到了来古城的目的,不但见识了丁元英是何许人,也贬损了丁元英的精神,获得了心理上的满足。临出门的时候,他转身向起来送客的丁元英扔下一句话:

“你记着,我埋到土里也比你多一口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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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文章的主题,林雨峰的确死了,他的死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启示呢?实事求是,具体问题具体分析,一切以时间、地点和条件为转移;过刚易折、善柔不败;承认自己的无知与无能,学会示弱。

什么是战争?毛主席曾有过精辟的论断:“打得赢就打,打不赢就走,这就是今天我们的运动战的通俗解释……一切的走都是为着打,我们的战略方针都是建立在打的一个基点上。”(《中国革命战争战略问题》)

唯物辩证法的世界中既有矛也有盾。我们既要进攻的矛,又要防御的盾,两手都要抓、两手都要硬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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