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崤函称地险,襟带壮两京

上传:   分类目录: 象牙塔视角   发表于 2019年2月10日

      上一节我们讲到了“上党地区”,通俗的说,这一地区属于“兵家必争之地”,其实,这种称谓属于文学化的描述。真正准确的定位应该是“具有重要军事价值的战略要地”,所以简称“战略要地”。

      在那个年代,战略要地是属于经济发达,人口集中的地区,对他国来讲,就是重要的军事目标,打击(或者威胁)这些地区,会迅速降低该国的经济实力、人力资源实力和战争潜力,会降低该国的战争意志。

      其次,由于时代不同、地理和经济发展的情况不同,国家战略和实际控制区域不同,战略要地也不尽相同。

      春秋战国时代,中原地区农业条件好,人口也多,“得中原者得天下”,任何一个国家都想控制这样地区,以便占据和发挥这种优势。

      山东地区(崤山以东)堪称是开发最早的地区,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在该地区有多处遗存,传说中的尧舜禹也分别定都在这一地区。它也是平原海拔最低、无霜期最长和耕地最为密集的地区,战国初期魏国李悝推行“尽地力之教”,开展精耕细作,提高了粮食产量。

      秦国若想走出渭河平原占领山东之地,进而争霸整个中原必须经过一个战略要地,它就是崤函通道。

      崤函通道被称为秦国进军中原的咽喉之路毫不为过,但是它南侧的河洛地区,北侧的上党高地就是掐住这个咽喉的两只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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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从上图我们很容易看出,如果从渭河平原出发,沿黄河东行的话,必须经过黄河那个拐角(河曲),继续沿黄河南岸,通过秦岭与黄河之间的夹道前行;在到达“三门峡”附近时,就会发现无论是黄河北岸的中条山,还是南岸的秦岭,在这里都不约而同的向黄河靠拢。使得黄河河道不得不收窄,并形成了两岸高山林立的峡谷地形,也就是所谓的“三门峡”。

      从地质学的角度来看,中条山甚至太行山脉和秦岭都可以看作是同一山系。只是黄河在它们中间冲出了一条河道,才会分割成两片完全独立的地理单元。无论黄河与它两岸的山脉是何种关系,对于希望走出黄土高原的人来说,都一定会想办法在其中开辟道路的。通过南岸可以直入中国的地理中心——洛阳盆地和中原地区,因此先民们在南岸寻找到了合适的路径,打通了东西大通道。秦岭在三门峡附近向北延伸出一条小支脉——崤山。这条小山脊虽小,但却北抵黄河,南至秦岭,像是一道天然的长城,成为了东进道路上的拦路虎。这条小山脊的北端有一条长约7.5公里的谷地,那就是“函谷”。由于它的南部紧贴崤山,这条不长的谷地就叫“崤函通道”。

      进入战国之后,秦人在函谷开辟出一条连两辆马车都不能并行的狭窄道路,并在道路的东端筑起了“函谷关”,由于此关的地势险要,并在此打败了山东六国的联军。直到三国时期,曹操为了抵御马超的威胁,将崤函通道的防线推进到渭河平原东端,在河曲与华山之间修筑了“潼关”之后,函谷关才逐渐被废弃。

经修复后崤函通道一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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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崤函通道的西头,在黄河那个拐角与华山之间,那座著名的“潼关”,成为了秦晋之间的地缘分割线(今天河南与陕西的省界)。

      而在崤函通道的东头,本来还有一个“虢国”,虢国的国土分列在黄河两岸,因此被分别称之为“北虢”和“南虢”。

      南虢所在的陕地,不仅能够限制住秦、晋两国通过“崤函通道”向中原扩张;也能封堵住晋人南渡黄河,直接进入崤函通道东端的路线。因此,对于晋国来说,必须拔除掉这颗眼中钉才是他们争霸中原的前提。为此晋国发起了灭亡虢国的战争。这次战争出现了一个大家很熟悉的成语“假虞灭虢,唇亡齿寒”(战争的过程和结果大家可以自己去网上查)。

      陕地(前文讲过)所在的位置由于黄河之北的中条山,与黄河之南的秦岭在这个点上,都有向黄河挤压的态势。让陕地成为了崤函通道的枢纽地区。这里也诞生了著名的黄河古渡口“茅津渡”。由于黄河河道在这里变窄,水流反而变得缓慢了,加之河道不宽,所以成为了历代兵家必争之地。我们对刚才讲过的这几个重要的地理名词作一个梳理,它们分别是:“陕”地、崤山、函谷、茅津渡共同组成了本节的重点——崤函通道。

      我们先看“陕”地,黄河在流经“陕”地时,向北拐了个弯,也就是说陕地本身的地理位置,是一个突出部,背后有一定的战略纵深。在这个地方筑城,并形成自给能力,可以成为整个崤函通道的管理中心。再看黄河北岸的中条山,它正是在陕地的对面开始与黄河亲密接触。因此山西高原南渡黄河的最后渡口:茅津渡渡口成为了必然的选择。再继续东行时,将会遇到最大的障碍——崤山。这条甚至不能并行两辆马车的谷地(上图所示),绝对当的起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美誉。对于一支通行其中的军队来说,危险性极大。

      函谷关乃天下险关,这个险就险在稠桑塬(“塬”,是黄土高原上一种独特的地貌,是由于水流冲刷而形成的一种台状高地,这种地形顶部非常平坦,而且面积非常大(白居易的那首“离离原上草”的诗,指的就是这种地貌),但四周往往因为河流冲刷而形成峭壁陡立的模样。大家在电视剧《白鹿原》中就能看到这种地貌,“塬”是地质专用词,“原”为泛指。在河南灵宝县的王垛村,有一条沟壑,长7里,深有17米,这就是当年函谷的遗迹。)

      稠桑塬北依黄河天险,峭壁陡立,南接秦岭,丛林遍布,难以通行。想从中原进入渭河平原就必须过崤函古道,而过崤函古道就须经过稠桑塬的那条缝,函谷关就在这条缝的入口。函谷关号称“丸泥可塞”其险要性可见一斑。

附:函谷关模型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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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公元前627年,晋国在此伏击了秦国大军,斩杀了秦军20万人,打破了秦国想通过控制崤函通道进军中原的野心。

      无独有偶,公元前207年,项羽率领大军在这里与秦军决战,也坑杀了秦军降卒20万,历史上,在这条路上不知上演了多少悲喜剧。

      唐朝安史之乱时,杜甫从洛阳向西逃难,走的也是这条崤道,并在三个重要的驿站写下了他的代表作《三吏》,其中被列入中学课本的《石壕吏》所描述的就是途经“崤函通道”的见闻(另两篇分别为《潼关吏》和《新安吏》)。

      现在的陇海铁路(包括高铁),连霍高速公路,310国道和249省道(河南)都走的是这条经过扩展以后的道路。

      秦朝之后,黄河水位下降,河滩裸露出水面,人们可以直接走河滩,函谷关失去了作用。同时,作为屏卫关中的要地崤函古道就必须要另觅一座险关,这就是潼关了。

      原来的稠桑原顶变成了河滩上的潼关,其实潼关在历史上的作用好像也不大。曹操克马超,乃是西渡黄河,从后方攻破;黄巢破潼关,走的是十二连城压根就没走潼关;像安禄山、李自成破潼关乃是守关者听从朝廷乱下的命令出关迎敌失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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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三国分晋是秦国最好的战略机遇,减轻了秦国出入崤函通道的威胁。战国时期,秦国通过长平之战,首先占领上党地区,保障了秦国大军通过这个战略通道时的安全,进而统一了中国。

      我们沿着黄河继续往东走,过了洛阳(河洛地区),在进入中原平原地带前,还有一座山脉横桓在前,它们是由南向北分别是伏牛山、箕山和嵩山。实际上它们都是秦岭东端的支脉和余脉,箕山和嵩山甚至还可以被视为伏牛山的余脉。

      嵩山也和崤山一样,余脉靠向黄河,在山体紧靠黄河的部分,出现一个缺口,它就是大名鼎鼎的虎牢关。

      虎牢关,古称成皋县,公元598年隋朝改为汜水县,唐朝以后称为汜水关。目前行政划归荥阳境内汜水镇(荥阳目前为郑州所辖)。据《水经注·河水》记载,周穆王姬满在圃田泽打猎,命随从掠林惊兽时,忽然看到有老虎在芦苇丛中游荡,“天子将至,七萃之士高奔戎生捕虎而献之天子,命之为柙,畜之东虢,是曰虎牢矣。然则虎牢之名,自此始也。秦以为关,汉乃县之”。

      虎牢关真正出名的是《三国演义》中的三英战吕布的故事,使得他的知名度极度拔高(是不是历史上真有其事还很难说)。  

      没有找到合适的地图,下图是一张游戏用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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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公元前203年,楚汉相争于此城,成皋得失亦成为楚汉战争的转折点。唐朝李世民在此以数千人大战窦建德的十万夏兵,一战而定乾坤;宋朝岳飞也曾在此大破金兵于竹芦渡……历史故事在这里数不胜数。

      儿子上中学时曾让我给他讲一篇《郑伯克段于鄢》的课文,其中就讲到了虎牢关的重要性,并且除了说明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之外,还讲述了兄弟之间相处的悌,以及庄公掘地见母的孝,还有颍考叔劝君的君臣之义,也是一篇文质兼美的写史的文章。此文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,是研究学习古代文学必读的篇目。还是一个被中国历代政治家引为经典的的故事。而且这篇文章还被选做了《古文观止》的首篇。

      这个故事的内容在这里我不再累述了,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找来翻看。应该记住的是,由此文还引出了目前我们常用的几个成语,譬如: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,“其乐融融”等。

 

 

 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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