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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时间我浪费

上传:   分类目录: 职场攻略   发表于 2019年10月24日
【按:我的时间我浪费、我的生命我体验。那些在逆境中的大家,能体会到吗?】

几年前的我,延续了一直以来奉为珍宝的高效习惯,对时间的应用到了一个比较苛刻的地步 — 似乎它成了一个分秒必争的货币,任何一点点的浪费都会引起我的负面情绪。

我会用两倍速听音频,喜欢同时做几件事情。无论是迟到,还是行程安排上的一丝丝冗余,甚至亲人说话不够简洁,都会让我不舒服。

一方面,是分秒必争的高效追求,另一方面,是空闲时我又会毫不珍惜时间:整晚整晚地看小说、打游戏,或者因为脑中翻来覆去的情绪、思绪而很难入眠。第二天的精神也不好,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。

慢慢地,我形成一个恶性循环:干起活来就停不下来,而停下来却不知道做什么 — 要么极度苛刻,要么极度放纵。

当时的我在这两极间摇摆,看似有些张狂和年少无知。但因为高效应用时间,我获得了些工作成就,也就从来没有觉得这种观念有什么问题。直到几年后,突然间遭受了重大挫折,身体也出了问题。

我不得不停止了工作和所有运作,强制休息,恢复自己。也在这个过程中,开始重建时间观。

 拿回时间,让它真正属于你 

出国散心时,在朋友婚礼上,我遇到一个澳大利亚的姑娘,意外的投缘。她听完我的经历后,说的话让我感触颇深:

“ 
时间是你的,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,想怎么浪费就怎么浪费。

你想整天躺在家里,就躺在家里。你想出去玩,就出去玩,不要给自己设期限。玩到什么时候腻了,来旧金山找我。

她的这番话源自她的经历,和我有很多相似之处:年少离家跑到美国去打拼。在几家公司都做了不错的成绩,又创业,后来也遭受了极大的打击,抑郁了。

在从抑郁走出来的过程中,她学会真正把时间从外界拿回来,把它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于是我开始尝试了以第三种时间观去生活:不设限,不评价,不抗拒:

  • 不给时间设限或者添加截止日期。
  • 不去评价时间过得是否有意义有效有价值。
  • 不抗拒时间的流逝。
 改变的挣扎 

在尝试的过程中,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挣扎,因为第三种时间观和我多年坚信的世界观是有冲突的。

我认为在这个世界里,一个人需要有用(Be Useful),需要做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。

我曾经和前任有过几次对话,内容很相似。他说,生活终极目标就是为了开心;我说,我并不能理解为什么生活就一定要开心,我觉得只要有意义就够了。他非常不能理解,后来这也造成了我和他关系的破裂。

所以“有用”,主导了我一直以来的生活:我需要很有效率,这样才能做出成绩,做出成绩我才会有用,有用我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。

而第三种时间观完全摒弃了有用和无用的概念。在这个时间观里面,没有二元化的判断,没有什么是有用的,也没有什么是无用的,只是纯粹地让时光流逝。

甚至很多时候都不需要知道有时间这么一个东西。

在这样的时间观里,我曾经默默的盯着面前的一个盘子,看了半天上面的图案。仿佛从里面看到了世间的万象;

我曾经看着路边的牡丹,观察它的花瓣如何随着风儿轻轻的摇曳,仿佛是一个舞蹈家婀娜的身姿;
我曾经沉浸在整个房间飘着的茶叶的香气上,似乎回到了深山绿意之中;
我曾经细细地用铜勺抚平一缕缕香灰上的皱纹,慢慢打出一个香篆,而完全不知道一个下午已经过去。
在这个时间观里,我的个人价值观终于可以得到充分舒展了。

 价值观与世界观的冲突 

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个盲区:我的世界观和个人价值观是冲突的。

  • 世界观,是我们认为这个世界是如何运作的。
  • 而个人价值观,是我们自己真正看重的东西。

在我过去的整个人生里,不论世界观还是价值观,“有用”都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词汇,因为从小到大我听到看到的大人们处世法则,都是你有没有用,你提供了什么样的价值。

甚至我所处的很多圈子里,挺多人也是把“我要改变世界,我要提供价值”来作为最重要的事情去追求。因此,我一直不认为这个世界会允许一个“没用”的人生存得很好。

但这几年,随着生病和一些经历,它在我的个人价值观里已经从前三掉落到前十了。当下,我更看重的是心境的自由自在,是平等,是公正,是善良。

但同时,我又会担心,世界是否会因此觉得这样散漫的我“没用”?

那段时间,我就一直在“有用和高效”以及“放松和自由”之间摇摆挣扎,直到突发其然的一场重病,才让我终于得到了解脱。

 留下点什么吧,不管谁能看到 

在连续上腹部剧痛几天后,我跑去医院做了一个检查。

没想到检查报告一出来,主任医师当场说:“你立刻给我住院吧,不然你可能会得败血症在家里死去!”我被她吓得不轻,立刻就住进了医院。

住院前几天,我心态还相当得好,稳稳的停留在第三种时间观里,还不时看着病房外的树木,赞叹于它的颜色的美丽和随风摇摆的飘逸。可是到后面,当医生模棱两可的跟我说,某一个癌症指标过高,可能是恶性肿瘤,也可能是良性肿瘤的时候,我终于停留不住了。

突然之间面对生死,我情绪崩塌了。

虽然这并不是我第一次面对生死。之前也有过几次比较吓人的体验:有的是在潜水时的意外,有的是在冰川崩塌的周边;也有两次是在医院里,当眼睛开始失明,黑暗慢慢向我袭来的时刻,仿佛一切都会立刻失去。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次感知那么清晰 — 我要面对的是带走了我外公和我父亲一样的病症。

我躺在病床上,平时高速运转的大脑里居然没有什么想法了。 

思绪淡去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

但只有一种声音很清晰的在向我呐喊:这两三年里摸索出来的这套认知体系,我需要把它留下来。

沿着心路历程的改变,思绪流淌着,我开始想:“留下来”的方式不限,无论是写成书,无论是我自己做个网站慢慢把它做成博客,还是以一篇篇文章的方式,或是讲课分享,只要有输出就可以。

只要留下来,我也不介意是否有观众:一个人看过,10 个人看过,还是 100 个人看过,都无所谓。这是我自己创意和智慧的结晶。把它留下来,这个过程本身,就足够了。

很奇怪,当一个人被强制住院,听了医生做了关于癌症模糊不清的结论,面对可能死亡的威胁,开始有深深恐惧的时候,想到的居然不是亲人,也不是之前做的事业,而是要把自己的一些智慧,以某种方式留下个痕迹。

我想,这可能就是向死而生知天命的奇特吧。

 拿出时间,允许自己“纯粹”地做事 

后来一些奇迹逐步发生,原本很多大医院说没法治的,居然被一位苏医生给消除了症状。我身体在慢慢的恢复,而我的世界观也在这治病过程中慢慢有了变化。

变化源于当我情绪混乱地躺在病床上时,机缘巧合,看完了美国神话学大师坎贝尔的 4 本著作。

他的个人经历给我很大的震撼,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我思想上非常钦佩的人,可以以一种极其无为的状态去做他感兴趣的事,并且最后获得世俗上的成功。

坎贝尔从牛津毕业的时候正好是美国的经济大萧条,他们家又破产了,读文科的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工作。于是他在一个小木屋里度过了无业的 5 年。

期间,他把每天时间分成四段,每段 3 个小时。每天有三段时间是用来读书,一段时间用来写作。在这个过程中,因为不知道自己第二天还是否有饭吃,所以他抽屉顶端永远会放着一美元,来告诉自己说:我还有一美金,所以明天我肯定不会饿死。

5 年后,他这份对“纯粹”的坚持,终于让他拿到了一个教书的机会,并且在教课的时候把他这 5 年来的积累全部以讲课的形式分享了出来,才成就了后来的神话学大师。

接触到坎贝尔打开了我的视角。慢慢的,越来越多很纯粹地活着的人,在我生活中逐渐冒了出来。

我发现由于我成长时周围环境和其价值观的单一,而给我灌输了一种单一的世界观,而我又用这种单一的世界观作为滤镜去接受外界的信息。

并不是之前这个世界不允许一个“无用”的人活着,而是在我心里,我没能允许,也没能接纳这样的信息。

当我的盲区被打开后,我接纳信息的视角就更多元了,因此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“冒了”出来。

原来,这个世界一直都允许一个很纯粹的人活得很好。

 以“时间轴”去思考 

一生都在照顾临终病人的护士邦妮·韦尔(Bonnie Ware)说过,人在临终时最后悔的五件事是: 

1. 我希望当初我有勇气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,而不是别人希望我过的生活。

2. 我希望当初我没有花这么多精力在工作上。
3. 我希望当初我能有勇气表达我的感受。
4. 我希望当初我能和朋友保持联系。
5. 我希望当初我能让自己活得更开心一点儿。 
把自己活得纯粹的人,并不是对时间流逝没有概念,而是可以从“时间”的概念中解放出来,在不过分计较小范围的得失的过程中,获得整体意义上的更高成就。

以“时间点”的方式去思考,在短期内取得的成就可能会很大,但以“时间轴“的方式去思考,可以让发现我们在某一时间点上的盲点。并且,会让我们站在时间轴最末端,去赋予整个时间轴意义。

只要我做着想要做的事情,便能不计较时间轴的长短。无论是活到 35 岁,53 岁,86岁,还是我心心念的 93 岁,都不重要。套用一句流行语,我命由我不由天。这里的“命”,是我的时间,这里的“天”,是外部的限制。

 超脱时间的自我 

 
给同事分享我现在的人生观时,我说:作为一个凡人,以我们肉身能活到的最高境界,有两个元素。

第一个元素,是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生而为人是为了什么。

如果每个人都有专属的人生必修课,那么对我,可能是留下自己的思想。对一些人,可能是完成事业,或者是与重要的关系好好相处。

第二个元素,是拥有在任意一个时刻,都能处于一种完全享受当下状态的能力。 

这样目标是我们所想,在自己认同的路上,每一刻也是我们所喜。目标和过程毫不冲突,互相促进。

每一步都是内心的喜悦(inner bliss),每一步都朝向内心的喜悦,人生这辈子就真正的无憾了。

在这种情况下,时间于我们也可以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概念了。

 改变观念,在于自己的心态 

当我越来越“浸入”第三种时间观的时候,我的生活质量比原先高出了很多。

很多朋友会说我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,也平静了更多。

但更重要的事,我学会不再带着恐惧去做事。

之前做很多事情,更多的是为了好好地完成,背后是内心对没完成,或者完成不好显得“没用”的恐惧感。

而现在,当我理解到“有用”没那么重要后,会提醒自己,做这事到底是为了证明我还“有用”,还是为了自己内心定义的人生功课,还是单纯的做了就好?

我会问自己:“如果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,我还会不会做这事?”

很多事情是经不过这些拷问的。多问自己几遍,自然而然,对时间的紧迫性,会降下来。

当然,并不是说我目前 100% 的时间都可以只做喜欢的事。还是会有些俗世的事情需要处理。

但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,我会尝试去体会原本不喜欢的事物里可能的小确幸,从而继续学习享受当下。

有的人可能会说,你 35 岁了,之前奋斗的肯定有一定物质基础了,才有资格这么浪费时间。

是有一定道理的。但我也见过月收入 5000,父母条件一般般,照样把大部分时间用来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朋友;也见过没有收入,依然在追求飞行器梦想的创业者。在谈论起喜爱的事情的时候,他们的脸上,是有光的。当下的他们,是幸福无憾的。

所以,对时间的利用,其实是道选择题。它并不真正取决于物质条件,或是家庭环境;更关键的是,我们在现有情况下,真正想要的是什么,愿意为之付出多少努力?

如果你要问我如何最优利用时间的话,我依然会说:

对时间最好的利用,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并且全身心的享受每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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